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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四十五章 化人

作品:浮生 作者: 圼火 更新时间:2018-12-07

  

  “那是传说时代的事情,究竟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小珠子声音有些舒缓,“事情过于庞杂,让我理一理思绪再说。”

  传说,在天地一片混沌的时候,存在一种叫宙始神器的东西,它生于天道,蕴藏着无穷道韵,后来诞生的天地万物不管修为多深,都不能够达到宙始神器那般高的境界,因为天地是公平的,不可能将所有的资源都赋予一个生灵。宙始神器也不是天道的唯一宠儿,它仅有天道八分之一的玄妙,还有七中以其他形态存在。

  宙始神器不知在混沌中孤寂的待了多久,最终战败了其他七种生于混沌的力量,将七种力量的怨念封闭于一片名叫九幽的单独的天地之中,成了天道唯一的宠儿,整个天地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高处不胜寒,孤寂是一种能毁灭任何有灵智物体的杀手锏。宙始神器被无穷无尽的孤独折磨得几度道心不稳,引得混沌动荡,万灵初现。

  最后,宙始神器将天道之力重新八分,化作天地雷风水火山泽八相,天地初次显现于混沌之中。此举耗了宙始神器九成的道力,最后一成道力,被他化成了三种力量,分别是神之力、魔之力,人之力,又称至善之力,至邪之力,中和之力。

  做完这些,宙始神器便彻底消陨,不复存在于世间,三种力量带着宙始神器赋予的不同天道精华,在天地间游走,众多生灵相继诞生,三力甚至曾合一,化为一个手执巨斧的巨人,将天地间的混沌气全部驱散。不过没多久,三力相互排斥,巨人瓦解,不复存在。

  至善之力毫无疑问的演化出了高贵生灵神族,至邪之力演化出魔族,唯有中和之力,演化出形形色色的天地万物,却单单没有演化出代表中和道韵的核心——人。这引起了神与魔两族的注意,他们都还有宙始神器的记忆残片,一族的记忆拼凑在一起,便是一段完整的往事。两族寻遍天上地下,最终没有找到那种能够凝聚和衍生中和之力的生灵。

  根据宙始神器留下的记忆,神魔两族都知道人应有的形象,且都知道若是人这种生物没有出现,其他两族可以尝试蜕变成人族的形态,成为中和之力的拥有者。

  神魔两族争斗十余万载无果,都将目光瞄向了几乎没有可能自然演化出来的人族,开始尝试蜕变为人之形态,这样相当于在争斗不休的源荒世界中多了一份筹码,有机会成为天地的主宰之族。

  在接下来的十万年里,神魔两族大规模斗争鲜有发生,都在探索艰难的化人之道。人这种生物长相并不复杂,但内部结构令神魔两族都匪夷所思,十万年间,无数神魔化人失败,变成一些半人半神,或半人半魔的怪物,这些怪物被两族遗弃,流落于茫茫荒野之中,成了一个全新的种族:妖族。妖族作为被遗弃者,对神魔两族都心怀憎恨,加上神魔双血统的优势,妖族实力迅速壮大,不断干扰神与魔的化人之路。最终神妖魔混战开启,天地浩劫,大山被夷为平地,长河被迫改道,气候加剧变化。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的是,被认为不可能自然演化出来的人族,在天地剧变中出现了,他们不具备任何特殊的力量,却有惊人的学习能力。他们能够有效利用天地间很多的东西,如用木头、石料建造房子,用雷电之火烤熟食,后来更是会钻木取火等非常多的神与魔从来没有想过的简单却神奇的手段。

  学习和惊人的创造能力,是人类最大的优势。神魔两族都想灭了这个种族,却怕因违背宙始神器意愿而遭到毁灭性的打击,便一边研究人类,一边拉拢他们做信徒。在信徒的争夺中,人类最终选择了神族。说也奇怪,此前均衡的神魔势力,在人类掺合进来之后,便出现了倾斜,神族势力迅猛发展,魔族不断衰弱,连带着妖族也被打压得抬不起头来,曾经一度繁盛的几个妖国分崩离析,妖族沦为山野蛮兽,只能做些鸡鸣狗盗之事。就连曾经不被妖族认可的山野精怪,也成了妖族的一份子。

  没有了魔族的威胁,人族又过于弱小,神族开始日渐猖獗起来,至善之力发生了某种变化,神族不再神圣,贪婪、残酷等不应出现在神族的性格出现了,神族内部内斗不断,一些神觊觎人类的中和之力,在多年化人无果的情况下,开始尝试将人改造成神。这一尝试竟毫无阻碍,很多人类在历经短短数十年努力之后,便能够顺利化神,并身兼神人双性,这让神族无比欢欣。最终,神族与化神之人结合,或是相互分享神力,神族成功获得了中和之力。

  不过,矛盾很快就出现了,神族在得到中和之力后,发现中和之力根本就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奇妙作用,除了创造力加强、情感变得丰富之外,再无任何变化。纯正的神族觉得数十万年的努力只换来这一点点成果,着实不值。他们将怒火发在无还手之力的人类身上,变化出各种恶劣天气为难人类,甚至几度引发滔天洪水,试图淹没大地,毁灭中和之力演化出来的大地万物。

  来自于人类的神灵自然不愿意,一些善良的神也憎恨这种原本魔族中才会有的行为。神族迅速分为两派,斗争不断,诸神相争,更是引发无数天地异象。妖族敏锐的察觉到了天地的变化,开始以妖族特有的形式窃取战争残能,真正可以与顶尖神魔一战的大妖出现,天地格局变得越发多元化。

  这样的混乱持续了百万年之久,这百万年间,是天地间强者如云的时代,一些人类根据成神之路推演出成魔之路,两路结合,化作无数修行之道,修士出现,惊人的创造力令人类中诞生了不少神鬼莫测的超绝修士。神族和妖族在屡屡遭到打击之后,才反应过来:原来人类的创造力是如此恐怖的宝藏!

  这百万年间,魔族也不断壮大,世界真正成了人妖神魔混战的世界。普通人在强者对战余波的影响下,每天都过着如同浩劫般的日子,苦不堪言。

  最终,在距今二三十万年的时候,一种神秘的人类——巫师出现了,他们刚出现时,没人在意他们这些弱者,可到后来,神魔妖和人类修士相继发现,这些巫师很不简单,越来越强大的巫咒出现,有些巫咒竟能于千里之外取神魔性命。这让神魔妖都感觉生命受到了威胁,有意联合诛杀所有巫师,可除巫联军最终因为仇恨与利益问题没能组建起来。

  距今二十万年前,神魔的末日到了,一名神秘的巫师出现,领导着十几位世间最强大的巫师,以及很多普通生灵,开启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巫颂法会,没人知道那场巫颂法会持续了多长时间,因为巫颂力量影响到天地间万物的时候,很多大能全部陷入了浑浑噩噩之中。

  巫颂结束之后,神魔两族全部消失了,一些杀孽过重的人和妖也消失了,没人知道他们是被囚禁在何处,还是全部都已死绝。包括那些参与巫颂法会的巫师,更是只剩下一人神秘失踪,其余的都死在了法会现场。

  妖族震惊之余,意识到人类的强大,开始走之前神魔醉心的化人之路,说也奇怪,这对神魔来说困难无比的事情,对妖族中某些种族却非常容易,尤其是天地间自然演化出的山野精怪,如狐妖、蛇妖,与神魔相比,化人并不困难,最多只需千年而已。

  从那时起,世界的斗争便以人族和妖族为主,所谓的仙兽、魔兽等后来细分的称谓,都是妖兽,除心性和修炼法门,本质没有区别,当然,与神魔的绝对对立不同,人与妖之间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发生过很多人妖相恋的事情,而且这些事情不被人排斥,有些甚至成了千古佳话。

  不过,一山不容二虎,一种力量强大起来,就注定会与其他强大力量相排斥。人类与妖族同为具备中和道力的种族,矛盾日益激化,有些妖族成员甚至剑走偏锋,将体内蕴藏神魔血脉单方面觉醒,成为妖神或妖魔,从五万年前开始,人类与妖族的大规模碰撞便持续不断。不过,此时的人类已经不是在神魔打压下抬不起头的人类,而是有足够实力与妖族抗衡的人类。

  “从那时起,妖族就在布局一张网,一张取代人类的惊天巨网,万年前的人类大动荡就与这张巨网有关,很可惜的是,妖族失败了,败得很彻底。化人的妖族在某种神秘力量的影响下,被抹去了妖族的记忆,成了真正的人类。”小珠子说到这,长长的吐一口气,似乎说得很累。

  “化人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我看很多妖物都能化成人类的样子。”玄尘不理解,不过,他并不在乎这个,他想要知道的是,小珠子说了这么多上古不知真假成分孰多孰少的秘事,与他的家族被灭有何关系,与玄冥老祖把他送到这里又有何关系。

  “不一样,那只是化成人的模样,真正的化人,应该是蛇仙、天狐那般易筋错骨,化成真人才算是化人,性质不同。”

  “那这些事情,与我被送到这里有什么关系?”玄尘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不过,他并不指望能听到小珠子说真话,只希望能从它的假话中找到点线索,推出一些真事。

  没想到,这小珠子竟没有欺骗玄尘,而是直接说出了令玄尘瞠目结舌的真相。

  万年之前,时空门中时间一脉被灭,幕后黑手不是妖族,而是人族。那个时候,天地间虽然仍处于大动荡中,小天道尚未建立起来,可很多混入人类修士中的化人妖族已经在神秘力量影响下化为了真正的人类,但有谣言流传,这种记忆的消失和妖性的泯灭只是暂时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妖性会觉醒,最终神不知鬼不觉的覆灭人类。

  对妖族的仇视令许多人的心智被蒙蔽,信了这一谣言,很多门派开始调查建派以来的历史,但凡发觉有化人妖族加入过的门派,都组织过各种各样的虚假内乱或外祸,借以清楚内部的化人妖族。

  “你的父母,是玄武一脉中成功化人的佼佼者,此外,时空门的时间一脉,还有不少是妖族化人混入其中的,有的是抱着向人类学习的目的,有的是真有不轨的企图。他们无一例外,都在阴谋的推动下,被镇杀了。”小珠子的声音很低沉,有点悲伤。

  玄尘愣在水中,半晌不动弹,不再阻止水流进入鼻口,任由水灌入肺中,直到肺部被水压得难受不已,才将水喷出,那水流化作水刀,一连斩断了远处很多不知名的脆弱生物才消失。

  玄尘没有嘶吼,没有继续发泄,他不再是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小男孩,不会以大声咒骂这种毫无意义的方式来发泄心中的苦闷,只是苦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出来了。真相,果然比他想象的要残酷很多。无论如何,玄尘也想不到,他的父母,是死于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变成现实的谣传。最重要的是,玄尘不知道他的父母化人的目的是什么,也就是说,他根本不知道万年前父母亲将他祭献给未来的时候,希望他成为怎样的人,或者说,怎样的妖。而他就算要为父母复仇,也没有任何高尚的立场。理由很简单,时空门灭了时间一脉,是为了人类的自保,如果真相告之于天下,没有多少人会觉得他们的行为是错误的,毕竟每个种族都有各自的立场,都会为各自的利益考虑。

  “爹,娘,你们若是在天有灵,告诉我,你们化人的目的何在好吗?这样,我才知道是该以人的身份,还是以妖的身份为你们复仇。”说出这句话,玄尘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进入神藏以后,玄尘本以为就算遇上天大的事情,也能够处变不惊了,可没想到,今日会如此难受。

  他想起白毛男子的话,只有在乎的人,才能让你感受到残酷,这句话,在此刻被验证,清晰入骨。

  “我都告诉你真实情况了,你应该会按老祖的意思,去觉醒玄武血脉,获得玄阴之力了吧?”小珠子飘到玄尘跟前,声音很小,生怕玄尘发狂。

  “去何处觉醒玄武血脉?”

  “你决定了?”

  “还没有,不过,应该会觉醒吧,我想知道,父母的血脉,是什么样子的。”玄尘很茫然,他试图用理智告诉自己,红珠子的话可能是假的,完全是玄冥老祖编制好的谎言等着他钻进去,可联想起拥有阵魂记忆的白毛所说的话,以及他说话时的表情,玄尘知道,这话十有八九是真的,即便有假,也差不了多远。

  “哦,那好吧,你跟我来,路上不要惹事,有些怪物很强大的。”小珠子晃晃悠悠的在水中漂浮前进。

  玄尘跟在它后面,经过那只被冰冻的怪物身边的时候,玄尘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它,一会之后,怪物与冰块一同碎成了成百上千片,化成一滩血水,污染了大片水域。那红色珠子轻轻一颤,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继续带路。

  一路上都比较平整,这里像是一个深海海盆,水压比较高,水底生物不多,都是奇形怪状的发光生物,这些生物似乎感觉到了玄尘身上的危险气息,都主动避让,没有惹事。一只节肢横跨长度达八米的深海蜘蛛朝玄尘喷吐蛛丝,结果被玄尘以空间之力切成了碎片,这让躲在暗处目睹了这一幕的很多深海怪物悄悄退走了。

  往前整整五里,终于碰到了大陆坡,高大的山崖连绵不断,一眼望不到顶。玄尘随着小珠子往上游,游了整整六个时辰,不知往上游了多少距离,终于到了浅海,这里阳光明媚,珊瑚和海藻、海草众多,各种水生动物数不胜数。这里的动物似乎没有见过人类,毫不惧怕,几只美丽的小鱼甚至游到玄尘面前,瞪大着眼睛打量玄尘,与之一同游动。

  玄尘小时候曾在浅海中采过珊瑚礁,现在回忆起捧着一大块珊瑚礁走路回家走到哭的样子,玄尘多少心中有点暖意,却丝毫笑不出来。

  浅海只有七十丈到一百五十丈的深度,最多不过五百米,很浅,很快就游到了岸边。水上阳光明媚,可陆地却有点阴森。这里到处都是黑色的玄武岩,植被稀疏地分布在狰狞怪异的石头间,看上去分外荒凉。

  玄尘放眼四顾,发现正身处一座岛屿边缘,岛的中心,像是一只抬起的蛇龟之头颅,龟口张开,里面利齿森然。

  “就是这座岛,我们要去里面寻找,传说中玄武老祖当年就是在这个地方悟出了化人之道,最终也选择了在这里坐化。”小珠子解释道。

  (五千字大章,不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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